林彥翔

在駐島期間,總有幾次覺得現在的綠島好快樂,畢竟島上的遊客好不容易逃開了煩悶的工作,在那滿是工作壓力的行事曆裡排開幾天假,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紓解所有的壓力,但我是來工作的,而且是在人權館,一個可能不是令人那麼快樂的地方,為了試著要讓自己沒那麼快樂,或者說,更貼近這地方的故事一點,我在暗房洗底片或照片的時候,都會配著節奏比較慢的podcast,聽著一些人談論白色恐怖與政治受難者的相關故事,幾乎所有的報導都聽過了一遍,每次聽完總像靈魂被抽取走一般,但一離開那個幽暗的難過空間,外面還是很快樂的。某次在暗房裡洗著照片的時後,聽著一場彭仁郁老師的訪談,那些完全無法重疊的生命經驗,無法想像那種受困的身體與思想時,在最黑的黑暗中,眼淚滑過每個毛細孔,在要陷入最鹹的海裡時,被老師的話語打撈了回來,幾滴眼淚還是滴在了底片上,在濕的亂七八糟的地板上,水都模糊在了一起。 以前在學習攝影技術的時候,總會很嚴苛的要求洗底片的水不能有任何雜質,因為底片很容易受各種微小的參數誤差,而影響最終影像的成果,顯影時間多30秒或快門差個一兩格,都會有非常細微的差異,更不用說水裡有雜質,洗出來的照片會像星空一般,這可能是每一個熟稔底片沖洗的人最試著避免的問題,但這裡水龍頭流出來的水,總帶著一股海水鹹味,味蕾告訴我它就是濃度沒有那麼高的海水,想必其中應該富含著各種礦物質,這些鹹味的來源,都成為了影像的一部分。果真洗出來的照片總有一層霧霧的感覺,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模糊,那種模糊是用再多水也洗不清,我是真的曾經拿過海水洗底片的,剛學習這項技術的時候,做了很多現在也不確定有沒有意義的實驗,但那感覺就是不太一樣,這一批影像,比那時候的還要複雜且模糊。

鹹味的影像
鹹味的影像

在駐島期間,總有幾次覺得現在的綠島好快樂,畢竟島上的遊客好不容易逃開了煩悶的工作,在那滿是工作壓力的行事曆裡排開幾天假,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紓解所有的壓力,但我是來工作的,而且是在人權館,一個可能不是令人那麼快樂的地方,為了試著要讓自己沒那麼快樂,或者說,更貼近這地方的故事一點,我在暗房洗底片或照片的時候,都會配著節奏比較慢的podcast,聽著一些人談論白色恐怖與政治受難者的相關故事,幾乎所有的報導都聽過了一遍,每次聽完總像靈魂被抽取走一般,但一離開那個幽暗的難過空間,外面還是很快樂的。某次在暗房裡洗著照片的時後,聽著一場彭仁郁老師的訪談,那些完全無法重疊的生命經驗,無法想像那種受困的身體與思想時,在最黑的黑暗中,眼淚滑過每個毛細孔,在要陷入最鹹的海裡時,被老師的話語打撈了回來,幾滴眼淚還是滴在了底片上,在濕的亂七八糟的地板上,水都模糊在了一起。

以前在學習攝影技術的時候,總會很嚴苛的要求洗底片的水不能有任何雜質,因為底片很容易受各種微小的參數誤差,而影響最終影像的成果,顯影時間多30秒或快門差個一兩格,都會有非常細微的差異,更不用說水裡有雜質,洗出來的照片會像星空一般,這可能是每一個熟稔底片沖洗的人最試著避免的問題,但這裡水龍頭流出來的水,總帶著一股海水鹹味,味蕾告訴我它就是濃度沒有那麼高的海水,想必其中應該富含著各種礦物質,這些鹹味的來源,都成為了影像的一部分。果真洗出來的照片總有一層霧霧的感覺,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模糊,那種模糊是用再多水也洗不清,我是真的曾經拿過海水洗底片的,剛學習這項技術的時候,做了很多現在也不確定有沒有意義的實驗,但那感覺就是不太一樣,這一批影像,比那時候的還要複雜且模糊。

那時心想,這批影像好像都是鹹的。

第一次接觸受難者前輩,是一次受同學老闆委託的拍攝工作,那可能也是第一次受到人權館的委託,當下僅約略知道講者的背景,但從沒想會會在幾年後的某天,一切又重新找上我來。那是一場由前輩蔡寬裕所帶領的活動,蔡前輩是近年積極推動受難者平反的重要推手之一,那天他帶領學員回到當年的軍法局看守所,再到槍決犯人的馬場町,雖說軍法局看守所早已被其他建築所覆蓋,馬場町也改建成了公園,只是這些事件的幽魂是不會消失的。我那天只是一個攝影的工作人員,我每按下一次快門,都想著究竟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夠重回到這裡,在曾經刑求與關押自己的地方,清楚地說著每一個故事的發生與過程,那是一個把自己放在傷痕裡的狀態,一個讓自己所有脆弱面都揭示著的狀態,需要兼具能夠與世界拼搏的勇氣,以及能夠接納最細小話語的心,從那天後,這些事情就一直被放在了心裡頭,時不時的在有意無意間,提醒著我什麼。

從最沈重的心態出來後,我會把音樂換成甜梅號的兩張專輯「謝謝你提醒我」、「是不是少了什麼」。

在準備藝術季的期間,看了非常多政治受難者的口述與文獻,一直觀察、看資料,最後譜出的世界既廣大又細膩且複雜,看到一些重點資料時,腦袋想著他們在牢裡的時間好像比我活著的時間還長,或是他們如何被凌虐的不成人形,一想起這些,又會陷入很深很深的世界裡,每閱讀一點點的份量,都要花很長的時間回到生活,要能夠再次回到太陽下,總是花上不少時間。「我還是覺得被他影響是重要的」從彭老師口中聽到後,這句話在好幾個晚上一直纏繞著,這些年學習著如何不受影響,為了站在一個比較遠的地方去理解事實的真相,但也因此未曾見另一個反面,「試著被影響,然後從裡頭走出來」,我試著將這個想法放在每一個平面上,似乎都會找到秤子的平衡點,每次真正跟人交換靈魂時,拿到的會不只有傷,或許還能看到愛,這些創傷需要更多的人願易進來才能夠被分擔,我是真的被影響了。

民宿的房間在入夜之後,會僅剩一下一道由冷氣所發出來的藍光,讓房間不至於全黑,在習慣那個黑之後,能看清楚房裡所有的一切,剛到島上的幾個夜裡,都會做著非常奇幻的夢,夢的內容多半不記得了,但通常不是太好的夢,不確定是否與聽了太多令人難過的故事有關。某次洗完照片之後,依照往常將照片佈滿完整個房間晾乾,清楚地記得,那個夜裡我從在夢裡醒來,身體好像在宇宙中飛行,就像回憶三部曲第一部曲〈她的回憶〉裡頭,那個一直飄行在太空垃圾中發出信號的太空船,發送著不明的訊號試圖讓迷途者靠岸,我的床像是一個島,或是一個太空載具,飛行在宇宙的邊際,那些影像飄在我的身旁,在昏迷與清醒之際,身體回到了床上,已經沒有在宇宙中飛行,就跟昨日一樣。

在那個夢裡我好像就是那個迷航的飛行船,收到了這些前輩的訊號,試著靠岸,然後被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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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村十八爺神

島的每一個面都能見到海。

駐島期間的民宿在一個離海不到50公尺的地方,出到門外就是熱門的潛水區,每天都會有一卡車一卡車的潛水客被載到此,穿著防寒衣、背著氧氣瓶,在陸地與海的邊緣縱身入海,沈到那最深的海底,為了一探那半被訓養的海洋生物,過多人導致海難以呼吸,但這裡的人歡迎,魚也歡迎,再也沒有比直接送到眼前的食物還要更輕鬆的事了,牠們只需展演一下鮮豔的紋理,這個交換便成立。住在離水這麼近的地方有許多事情要習慣,像是水龍頭的水在海水淡化後總是有著鹹味,機車在風雨後總是沾黏著一層鹽巴,颱風來時浪幾乎要打到民宿裡,這些都是在離本島33公里外的地方要習慣的,海是離生活如此的接近,我相信那些每天下海的長輩,皺紋裡都能挖出一點海裡的鹽巴,但就算海離我這麼近,我與它相處的時間還是很少,出自於一種很根源的懼怕,那種感覺跟在深山裡面不同,是更貼近肌膚的,或許需要更多觸水的體感,才能理出這些懼怕出自於哪裡,幾週內下了水三次,實在還是搞不動自己為何怕水,怕生還是怕死。

因為討海的關係,島民沒有辦法選擇不下水,除了遠洋出海的船,偶爾也會在近海捕魚,更長時間會在近海的地方射魚,不管再好的運氣與技術,每幾年海總是會收回去幾條命,可以說每一趟出海都是在賭博,除了幾間與本島信仰大致雷同的廟宇,十八爺神在此風生水起,整個島上約有五間萬善爺廟,有四間有寫上十八爺神,每一間小廟都面對著海,我想祂們是島上的海神,這裡的海不是觀音或媽祖所管轄,這裡沒有觀音媽接炸彈的傳說,也沒有上萬信眾遶境送行過濁水溪的壯闊,但十八爺還是看顧著每個港口,南寮、中寮、公館、溫泉。十八爺還是不願告訴我島的秘密,在某次口述的過程裡,耆老口中說著:「那是有十七位先民跟一條狗,船在路途中被大浪擊沉,狗兒以示忠臣便跟主人一同遇難,十八爺神的十八爺就是那條狗。」只是這是否跟新北市石門的十八王公廟的論述一致呢,故事好像跟著廟一起來到了這,在口耳相傳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斷了聯繫,好像就成了永遠的謎,但也不難想像,這幾間廟與綠島多半為移民也有關係,幾代前從東港、小琉球來的島民,都伴隨著飄洋過海的記憶。在一段深思之後,長輩好像發現我不是很滿意這個答案,但我只是正試著找到另一個理解的途徑,接著又說:「就是孤魂野鬼住的地方拉,我們偶爾才會拜。」令人欣慰的是,爺神在此時變回爺公,回到跟人比較近的距離,回到那個可能是具有血統的臺灣犬,那個忠心耿耿,守護家園的看門狗。

或許,每晚那些在大聲嚎叫的狗,是十八爺神的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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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島的前一天,第八次起身尋找,覺得前後約莫是找了超過一千顆林投,光線掃過夜中每一叢林投的棘刺,還是沒能找到那飽食纖維的長腳生物,牠可能早已擬態成一根樹枝,或化成島上最綿長的公路,這些公路是政治受難者蓋的,也是綠島居民挖的,挖路時的炸藥爆炸後成為碎屑,圈起了環島一周的公路,繞完公路一圈又一圈後,還是未能探得一絲線索。 若常往臺灣的近海地帶探尋的,應常被一種茂密且多刺的植物所阻,叢生且遍佈整個海岸線,耐風、耐旱且耐鹽分,成片像堵低矮的厚實圍牆,堆疊著像是一體成型一般,名為露兜,俗稱林投,在臺灣的東南角,有個島嶼被大量的林投叢包圍,像隻刺蝟蜷縮在太平洋的一隅,這些刺是島上人的食物、玩具也是建材,刺未覆蓋的地區是現代人的活動區域,島因樹而綠,充滿尖刺的島嶼,我們稱它綠島。這趟駐島,我要找的那長腳生物喜歡在最多刺的地方,這種僅棲居在於臺灣綠島、屏東恆春一帶的昆蟲,有著殖民後留下來的名字,津田,就昆蟲學家朱耀沂博士所敘述,為了紀念一位在林業試驗場恆春分場任職的津田德藏,學名為Megacrania tsudai的津田氏大頭竹節蟲,牠們僅在在眾生歇息之時出現,在島民及遊客酒酣耳熱後,從林投葉的基部爬出,決定是否對這些外來者露個臉,幸運的話,可以看見牠正試著將自己變成枝枒,晃啊晃的隨著海風擺動。

一千顆林投
一千顆林投

離開島的前一天,第八次起身尋找,覺得前後約莫是找了超過一千顆林投,光線掃過夜中每一叢林投的棘刺,還是沒能找到那飽食纖維的長腳生物,牠可能早已擬態成一根樹枝,或化成島上最綿長的公路,這些公路是政治受難者蓋的,也是綠島居民挖的,挖路時的炸藥爆炸後成為碎屑,圈起了環島一周的公路,繞完公路一圈又一圈後,還是未能探得一絲線索。

若常往臺灣的近海地帶探尋的,應常被一種茂密且多刺的植物所阻,叢生且遍佈整個海岸線,耐風、耐旱且耐鹽分,成片像堵低矮的厚實圍牆,堆疊著像是一體成型一般,名為露兜,俗稱林投,在臺灣的東南角,有個島嶼被大量的林投叢包圍,像隻刺蝟蜷縮在太平洋的一隅,這些刺是島上人的食物、玩具也是建材,刺未覆蓋的地區是現代人的活動區域,島因樹而綠,充滿尖刺的島嶼,我們稱它綠島。這趟駐島,我要找的那長腳生物喜歡在最多刺的地方,這種僅棲居在於臺灣綠島、屏東恆春一帶的昆蟲,有著殖民後留下來的名字,津田,就昆蟲學家朱耀沂博士所敘述,為了紀念一位在林業試驗場恆春分場任職的津田德藏,學名為Megacrania tsudai的津田氏大頭竹節蟲,牠們僅在在眾生歇息之時出現,在島民及遊客酒酣耳熱後,從林投葉的基部爬出,決定是否對這些外來者露個臉,幸運的話,可以看見牠正試著將自己變成枝枒,晃啊晃的隨著海風擺動。

駐島期間,只要天氣及時間許可,便會發動那使勁地催油門才會往前的老舊機車,沿著公路經過最熱鬧的街區,往前直到路燈消失的時候,進入黑暗,停在島上牠們常出沒的地方,換上最常使用的交通工具,雙腳,試著重回六年前第一次到來時,徒步繞行一圈的身體。這裡多半時間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偶爾會掛著一盞月光,在暗黑中點起一盞燈,一次又一次地不斷地探尋,只為了看牠一眼,在找尋的現場,行前翻過所有的文獻資料功能都被取消,沒有太多可以參照的依據,畢竟沒人知道今天會躲在哪一片林投底下,僅能靠手上的光源及身體的感知能力,在有限的環境中試著與牠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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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的影像發展的一百多年間,曾有一個時代具有系統且大量的影像生產,在日本治理臺灣的50年間,可以說是最完整且最早試著以影像描繪臺灣全貌的年代,甚至在1895年日本未接收臺灣之前,便已派人來臺進行影像的採集,作為爾後在政治或商業上的用途,除了因日本脫亞入歐的政策所帶動的相館寫真風氣外,博物學、人類學等學門也大量採用了攝影作為工具,同時日本政府有意地推動攝影作為調查的手段,以台北帝國大學為首的幾位人類學家及語言學家,在他們所進行的調查中也記錄下了許多當時的影像,在如此不可勝數的檔案洪流裡頭,有一批看似沒有線索能夠解讀的影像深刻地抓住我的眼光,直入我眼球後的腦袋,如同巴特看見拿破崙弟弟傑霍姆(Jérôme)[1] 相片時的驚喜感。 這幾張影像出自於台北帝國大學的語言學家淺井惠倫(1895–1969)[2] ,在一次的原住民語言調查訪問中所拍攝,紀錄的時間約在1936年12月,影像中是一位年邁的平埔族女性巫師,檔案上標記著「宜蘭壯圍庄社頭村葛瑪蘭老婦人吳林氏伊排」,相片中的老婦人神情自然,並無任何刻意矯揉造作的姿態,同時對著鏡頭擺出許多有趣的姿勢,似乎正與攝影者在進行一場愉快的活動,在閱覽過大量日本時代的人類學影像檔案中,不是以影像作為部落歸順的證明,就是有特意地將許多族群作為「他者」的眼光所拍下,然而淺井惠倫拍攝著這幾張照片中,似乎並未有這些令人感到不適的感受,也因此對於這批影像如此著迷,認為必定有可以敘述及討論的可能。

招魂與除魅:論影像中的魂在與不在
招魂與除魅:論影像中的魂在與不在
宜蘭壯圍庄社頭村噶瑪蘭老婦人吳林氏伊排。(資料來源:臺大人類學系收藏#3303/淺井惠倫1936年攝於臺北帝大)

臺灣的影像發展的一百多年間,曾有一個時代具有系統且大量的影像生產,在日本治理臺灣的50年間,可以說是最完整且最早試著以影像描繪臺灣全貌的年代,甚至在1895年日本未接收臺灣之前,便已派人來臺進行影像的採集,作為爾後在政治或商業上的用途,除了因日本脫亞入歐的政策所帶動的相館寫真風氣外,博物學、人類學等學門也大量採用了攝影作為工具,同時日本政府有意地推動攝影作為調查的手段,以台北帝國大學為首的幾位人類學家及語言學家,在他們所進行的調查中也記錄下了許多當時的影像,在如此不可勝數的檔案洪流裡頭,有一批看似沒有線索能夠解讀的影像深刻地抓住我的眼光,直入我眼球後的腦袋,如同巴特看見拿破崙弟弟傑霍姆(Jérôme)[1] 相片時的驚喜感。

這幾張影像出自於台北帝國大學的語言學家淺井惠倫(1895–1969)[2] ,在一次的原住民語言調查訪問中所拍攝,紀錄的時間約在1936年12月,影像中是一位年邁的平埔族女性巫師,檔案上標記著「宜蘭壯圍庄社頭村葛瑪蘭老婦人吳林氏伊排」,相片中的老婦人神情自然,並無任何刻意矯揉造作的姿態,同時對著鏡頭擺出許多有趣的姿勢,似乎正與攝影者在進行一場愉快的活動,在閱覽過大量日本時代的人類學影像檔案中,不是以影像作為部落歸順的證明,就是有特意地將許多族群作為「他者」的眼光所拍下,然而淺井惠倫拍攝著這幾張照片中,似乎並未有這些令人感到不適的感受,也因此對於這批影像如此著迷,認為必定有可以敘述及討論的可能。

回到這場影像的拍攝本身還是一場人類學的調查,應是要記錄下她在進行儀式時的聲音以及拍攝其中所用到的器物及衣著,然而這系列照片具有兩個現場,較早的應為先至宜蘭當地進行調查,而後再邀請她回台北帝國大學進行錄音及拍攝,倘若仔細的端看這組影像,在宜蘭當地的影像多以拍攝器物及婦人的穿著打扮,包含了在占卜用的道具以及婦人所使用的披肩,很明顯的可以認出是以擺拍的方式進行,而在台北帝國大學室內拍攝的影像中,可以辨認出是在記錄著一個儀式進行的過程,從模糊的動態及被攝者的神情推論,比較像是以一種即時的快拍紀錄,在其中一張影像裡頭,葛瑪蘭族的老婦人將布巾包在頭上,兩手前伸手指彎曲,作出了我們集體意識中「扮鬼」的意象,然而此意象是他在使用巫術的一部份,還是僅僅是那位巫師的逗趣舉止,在此也難以定論,僅能試著以稀缺的資料,試著在暗中摸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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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過程中一景,攝影/林彥翔

獵人的靈魂

經過年初的憲法言詞辯論,狩獵野生動物此行為的規範勢必會有所調整,暫且不論法律的正確性,僅只在結果出來之前,試著記述幾次跟原住民長輩們打獵的心得。在前幾年第一次跟泰雅族的獵人入山打獵時,依稀能記得當下強烈的衝擊震盪了好幾天,在那之後也因為各種原因再同行了許多趟,也因此開始思考這群與山最近的人們,在現代化如此多年後的當代社會,是以何種方式去回到祖靈所在的山,以此思考作為前提之下,進而聚焦在環境中的靈(Animism)與原住民的關係。

怎樣才能擁有所謂獵人的靈魂,何以成為 Atayal 或是一個 Bunun(泰雅族「Atayal」的意思是人、勇敢的人,布農族「Bunun」也就是「人」的意思),兩者皆以「人」這個概念來稱謂自己的族群,可見族群中依稀可見以人為對象的本體論(Ontology)存在,然而這點若從傳統文化來閱讀時,似乎並沒有如此明顯的指涉,反而是從整個環境來思考的萬物有靈觀點較為貼切,在此本體的隱身或許也讓客體得以浮顯出來,然而在狩獵過程中對於客體對象(槍枝、動物、鬼魂、森林、祖先、風)的描繪,或許能夠提供一個途徑去理解族群與山中萬物的關係。

雖然只有跟泰雅、布農兩個族群狩獵過,但在相處的過程中可以發現兩者間都具有很重要且複雜的狩獵文化,泰雅族的文化中有複雜的gaga’(文化習俗,包含了許多的社會規範、倫理關係、群體共享的層面)作為社會約束,布農族也有許多叩合在文化上的社會觀念,其中包含彼此協助的社會支持系統、打獵的禁忌、相互分享的機制…等,若以狩獵為例,在許多不同地方不約而同聽到的概念大致有:某些動物徵兆出現時不能再前進、放屁打嗝要整隊撤退、入山前要有祭拜的儀式告知山神或祖靈我們的到來,以及最重要的一點「只拿所需要的部分」,由此可以發現其中富含著對於狩獵文化的謹慎看待,對於生態永續的概念也隱含其中,這些保留在傳統文化中的環境永續觀念與生活知識,形成部落群體裡人與人之間互助合作的機制,進而構成複雜的社會關係,可以解釋成所謂的生死觀以及環境哲學,身為一個族人要遵守所有的禁忌,這樣才算一個真正的 Atayal 或是 Bun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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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將以19世紀末至今,臺灣博物學門發展史中幾位重要的博物學家,以博物學家在台灣所做的動植物調查資料,討論殖民時期的博物學學門如何成為統治手段的一部分,本文僅依據幾位日殖時期幾位專精於博物學的人物,如鹿野忠雄、菊池米太郎、早田文藏…等,並聚焦於臺灣博物學層面中的視覺意象,以動植物形象所形塑的博物畫、圖像、攝影、檔案、標本,如何被具有帝國主義般的凝視觀點,進而推衍至博物館、美術館如何將其視覺化的過程,藉此回應西方近代博物學調查活動與帝國殖民經營之密切關係,並思考博物學或科學調查如何運用於殖民擴張或殖民地經營。 將以國立臺灣博物館(前臺灣總督府民政部殖產局附屬博物館)中的《發現臺灣-重訪臺灣博物學與博物學家的年代》為對象,試著透過臺灣自然發現史中的檔案,由此探究採集標本方式、展示再現典藏品的方法,追溯殖民中的博物學知識如何影響臺灣現今博物館體系建構,以及如何直接(間接)影響臺灣自然史發展的建構脈絡,殖民者如何以帝國之眼觀看臺灣,後殖民的遺存如何淺見於其中等諸多面相,藉此間接描述其中所蘊含的政治及發展脈絡,並提出觀點藉以參考,試著回應後殖民的當代難以逃離且根植的現況。

是否有一種屬於臺灣雲豹的展示方式
是否有一種屬於臺灣雲豹的展示方式
豹與熊的故事〉,《蕃人童話傳說選集》,片瀨弘插繪,(國史館台灣文獻館藏)

本文將以19世紀末至今,臺灣博物學門發展史中幾位重要的博物學家,以博物學家在台灣所做的動植物調查資料,討論殖民時期的博物學學門如何成為統治手段的一部分,本文僅依據幾位日殖時期幾位專精於博物學的人物,如鹿野忠雄、菊池米太郎、早田文藏…等,並聚焦於臺灣博物學層面中的視覺意象,以動植物形象所形塑的博物畫、圖像、攝影、檔案、標本,如何被具有帝國主義般的凝視觀點,進而推衍至博物館、美術館如何將其視覺化的過程,藉此回應西方近代博物學調查活動與帝國殖民經營之密切關係,並思考博物學或科學調查如何運用於殖民擴張或殖民地經營。

將以國立臺灣博物館(前臺灣總督府民政部殖產局附屬博物館)中的《發現臺灣-重訪臺灣博物學與博物學家的年代》為對象,試著透過臺灣自然發現史中的檔案,由此探究採集標本方式、展示再現典藏品的方法,追溯殖民中的博物學知識如何影響臺灣現今博物館體系建構,以及如何直接(間接)影響臺灣自然史發展的建構脈絡,殖民者如何以帝國之眼觀看臺灣,後殖民的遺存如何淺見於其中等諸多面相,藉此間接描述其中所蘊含的政治及發展脈絡,並提出觀點藉以參考,試著回應後殖民的當代難以逃離且根植的現況。

關鍵字:博物學 natural history、博物館 museum、後殖民 postcolonial、帝國主義 imperialism、雲豹Neofelis nebulosa

在臺灣的博物學或稱自然史(Natural History)發展中,英國探險家與日本博物學家為主的研究與紀錄佔了多數,又以日本殖民臺灣的五十年間所做的多方面調查最為完整與全面,然而日本也是約在明治維新時期引進西方博物學概念,並接收西方的測量、繪畫、採集、檔案化…等知識,日本人以西方手法測繪一個殖民地臺灣的自然史之時,勢必會因當地的現況與環境作出調整,又以何種視點書寫與觀看這個島嶼,臺灣作為一個被多重殖民下的島嶼,如何在脫離殖民後數十年後,依然必須通過這些留下的檔案作為研究基礎,作為建立臺灣主體性的材料,勢必是現今博物館與自然史研究者所需要面臨的課題。

本文透過分析展國立臺灣博物館(以下簡稱臺博館)的《發現臺灣-重訪臺灣博物學與博物學家的年代》(以下簡稱《發現臺灣》),聚焦於其中的科學繪圖、標本展示,並以動物學、植物學門為核心,分析展件以何種觀點被展示,闡述殖民何以依舊存在於當代,並試著討論逃逸的可能。

《發現臺灣》展覽中的博物學繪圖與標本

《發現臺灣》展覽為臺博館21世紀預計推出三場常設展中的「首部曲」,本展以「發現之道」、「臺灣新象」、「過去的未來」作為分區,第一單元聚焦於20世紀初博物學家的調查,以森丑之助的人類學、菊池米太郎的動物學為主的田野資料與檔案,從植物書籍圖鑑到人類學文物收藏皆有展示,第二單元則以專題方式將臺博館歷史上幾位博物學者為主軸,此區則以各類標本為主,第三單元則以對於博物館典藏的提問,以臺灣雲豹標本以及兩位當代藝術家的回應,提出「過去」就是「未來」的概念。

19世紀末博物學為認識世界的顯學,臺灣亦有幾位從國外來探險、傳教、外交的兼職博物學家,如馬偕以醫生的身份在北臺灣傳教,斯文豪以外交官的身分在打狗等地活動,當時多已將標本寄送回國並在當地作發表及製圖,當時臺灣尚未建立也未學習相關的科學製圖方法。而到日本殖民時期才有較完整的製圖技術引進,日本博物學也以明治維新為分界點,在臺灣前後有許多位不同專業領域的分別來臺調查,如展覽中多次提及的菊池米太郎的動物學採集,以及臺灣總督府民政部物產陳列館(後來的臺灣總督府博物館、今臺博館)首任館長川上瀧彌以其植物學家的身份在臺灣做「有用植物調查」,昆蟲學學者素木得一以農事試驗場技師為昆蟲學門方面的研究,都以相對系統化且較為科學的方式進行,然而也因此在日本殖民時期,才生產了屬於臺灣的第一批計畫性採集的標本以及在地生產的科學繪圖。

展示方式的被觀看視角

展示作為一種再現及觀看他者的前提,臺博館在展示及陳列的方式在過去所使用的展示方式,或多或少延續了當年在製作標本或科學繪圖時的方法,如此再次被客體化的手段,也是造成殖民史視角無法轉型的原因之一。然而可在《發現臺灣》中看見一點可能,本展在展示空間中試圖以較為新穎的方式做展場設計,如在「發現之道」中多組木作框合成的展示牆介紹標本如何分類,「臺灣新象」以白色幾何形狀的展示檯展示動物標本,如此跳脫原本生態展示館試圖假造地景的做法,新穎的嘗試或許能夠提供展覽更多元的觀看方式。

然而在「過去的未來」展區中所提出的概念,藉由新的展示手法藉以跳脫典藏思維,然而其中展示的臺灣雲豹標本,在陰暗的展場空間中僅打了一盞底光,令人不禁感到詭異的氣氛,後方泰雅族織藝師的《古虹新姿》在牆上展開,場地的配置使其看起來像是一般的裝飾,容易就被忽略於展場之中,而新媒體藝術家的創作《過去的未來》以星空、植物、雲豹花紋、鳳蝶翅膀、礦物結晶…等作為投影的素材,雖在視覺上有一定的美感及設計,內容僅將典藏品做一個某種程度上的再現,兩件藝術品皆未提出如何回應過去以及迎向未來的觀點,僅將既有的博物館元素沿用,似乎依舊還在過去的思維中,並未對未來提出新的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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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論文、明年的個展與桃源獎還有一段時日(仔細想想也沒很久),但在上週某個晚上的課堂,與以一位很喜歡的藝術家分享自己正在進行中的事情,在被提問及回饋之後略顯焦慮,加上許久未履行研究計畫的身體中顯得些微不適(不適感來自於懶惰),以及台北的濕雨及登山社團每天都傳來新的搜救新聞,好像陷入了一點無法逃開的泥沼中沒能離開,在看完幾篇書寫與文章又漸回穩了軍心,能如此的書寫代表已經暫時踩在實心的土地上了,原本這段文字是要寫給明年個展預計出版的小書作為序,但現在先出來好像也是沒什麼關係!?試著從為何啟動計畫為何書寫,以及迄今正往哪個方向發展做個階段性的紀錄。 簡而言之這一年多的踏查是在山中找神,或說是鬼魂、思想、靈魂、祖先、集體意識、哲學概念、心理學,或是任何一絲與山有關的線索,然而為何聚焦於山的,又如何追尋神的蹤跡,已經不得而知,但對於山以及信仰的關注及書寫已經持續了一段時日,從去年畢業前便開始拍攝紀錄許多小廟,一開始是漫無目的的拍攝,後來遇上了藍天登山隊劉建築師的出版,沿著這些出版在淡蘭古道區域以自己的方式進行生產,但在淡蘭古道如此被敘事過多次的地方,如何深化與再生產也已變得稍微困難,不過以拍攝土地公為由,一次次進入山林的行動似乎也讓自己與當地產生了許多連結,如此以土地公做為人與土地關係的作法,似乎也正是思考土地與人群關係的具象化,如此以「自然」與「宗教」為核心的計畫,開始無意識地衍伸許多枝枒(而計劃會如何展開就留到明年的展覽)。

雜感
雜感

雖說論文、明年的個展與桃源獎還有一段時日(仔細想想也沒很久),但在上週某個晚上的課堂,與以一位很喜歡的藝術家分享自己正在進行中的事情,在被提問及回饋之後略顯焦慮,加上許久未履行研究計畫的身體中顯得些微不適(不適感來自於懶惰),以及台北的濕雨及登山社團每天都傳來新的搜救新聞,好像陷入了一點無法逃開的泥沼中沒能離開,在看完幾篇書寫與文章又漸回穩了軍心,能如此的書寫代表已經暫時踩在實心的土地上了,原本這段文字是要寫給明年個展預計出版的小書作為序,但現在先出來好像也是沒什麼關係!?試著從為何啟動計畫為何書寫,以及迄今正往哪個方向發展做個階段性的紀錄。

簡而言之這一年多的踏查是在山中找神,或說是鬼魂、思想、靈魂、祖先、集體意識、哲學概念、心理學,或是任何一絲與山有關的線索,然而為何聚焦於山的,又如何追尋神的蹤跡,已經不得而知,但對於山以及信仰的關注及書寫已經持續了一段時日,從去年畢業前便開始拍攝紀錄許多小廟,一開始是漫無目的的拍攝,後來遇上了藍天登山隊劉建築師的出版,沿著這些出版在淡蘭古道區域以自己的方式進行生產,但在淡蘭古道如此被敘事過多次的地方,如何深化與再生產也已變得稍微困難,不過以拍攝土地公為由,一次次進入山林的行動似乎也讓自己與當地產生了許多連結,如此以土地公做為人與土地關係的作法,似乎也正是思考土地與人群關係的具象化,如此以「自然」與「宗教」為核心的計畫,開始無意識地衍伸許多枝枒(而計劃會如何展開就留到明年的展覽)。

小土地公廟的拍攝計畫

「我認為一個寫作的人,應該勤於見證身邊正在發生的重要事情;即使書寫所立即產生的力量,可能看似微不足道、或一時被人忽略,但不要顧慮這些,還是要寫。「書寫」有著一種非常潛沉的生命(a subterranean life),它蓄積著能量,在某個時刻,會對讀者產生一些微小或不小的改變。」-john burger

然而在沒能上山的日子中(其實佔生活中的9成),硬是啃讀著跟這些有關的論述,德勒茲與瓜達里的生態哲學、拉圖的蓋婭假說(Gaia hypothesis)、佛洛伊德的圖騰與禁忌、巴代伊的人類學及原始主義、休莫…等,閱讀哲學家的書寫主要是讓自己能夠以更複雜的觀點去談論,然而還是深信著聖閎在談創作時的兩隻腳「理論」與「實作」是需要同時進行,以及為何執意著要以書寫來記住這些,腦中盤旋著的是john burger對於書寫的詮釋,將這些時間所累積的能量,試圖微微的在不知道哪裡有著一點漣漪。

難以敘述即細數每一次的入山,暫以「若往山行」作為出版的核心,把在此系列中的一切想法,以及許多次在路途上的感性經驗,在中央山脈連日雨中吸著的寒冷空氣還有皺褶如山脈的腳底、在太魯閣古道與楊南郡老師的異時空相會、與俊宏老師在北台灣山林中尋找的殖民遺存、跟著原住民阿公進入他們最熟悉的家園的感動、以及作為林業政策中的人造自然景觀,還有將自己棄置在淡蘭古道的土地公旁,試著與其對話的許多時光。

而這段時間試著以環境倫理學與政治地理學的方法,記錄下每一次在山裡的過程,借著與這些動物、植物、非生物、人的交會,認知他們是如何以各種方式使你動容,比在許多體制中的論點更貼近我內心,burger提及的「宗教的存在是為了明白生者所死者之間的交換」,我們是如何以各種方式向自然贖回一點什麼,以如此笨拙且無法以效益衡量的行動,也難以回應田野工作在藝術中是否必要,或許僅只想把場域轉換到另一個時空,讓自己生命的尺度拓寬一些,讓自己在山的裡面,況且「信仰(相信)存在每個人心底,山只是個媒介」。

「《神殿》的自然敘事進行了相當多關於人類心靈結構的後設討論,這些後設討論,相對應的是具體的魯凱族人或台灣原住民面對此特定自然生存環境時,為何會在內心的聯結聯想過程中,產生出精靈、神靈、祖靈這樣的萬物有靈論。同時,陳玉峰也以哲學性的闡述,把這些禁忌與傳說對於環境永續的可能,山林與生物利用的限度,做為居住與生活場所傳承,性靈養成與死亡來生的想像,甚至「人」的最後依歸之地,指出一種處處與自然產生聯結依存關係的「人類思維」」- 龔卓軍(老師)

雖說早已看完《神殿》以及上百集公視出品的《我們的島》,僅此一段結語卻在我腦中迴盪數日,即將於明年三月發表的「山若有神」系列作,便是在與各個族群互動中,將各個族群如何想像山,如何面對山中是否有靈魂的觀點,把這些論點所形成的複雜集合體轉化後的思考,以身體實踐及影像生產來回應如此敘事,這不就正是我要回應及書寫的事情,在這些部分已有解答的提問中,該如何用我所有限的感知去體認,又該如何向他人訴說,也正是在未來需要面對及深化的課題,但深怕「僅只是這樣而已」的心,可能就是一切焦慮與不適的來源,自己又是如何像電影同學麥娜絲中一心只想當導演的添仔,連做夢都會想到最近在研究的計畫。

這背後似乎有股強烈捲動個人身體的能量,實在難以訴說是如何被強大的力量所捲動,巨大強風的中心可能來自幾位直接與間接影響的角色,如吳明益書寫中的自然、陳玉峰老師「山林書院」中的思考、龔老師耕耘的一篇篇文字、小毓那1.2公分跟木板一樣厚的論文、正道的「森人」相關計畫、俊宏恩師在一次次對話中的意識、楊南郡老師對於古道的執迷,這些能夠被羅列不能夠被羅列的人們,都讓我像是俊宏書中那捲動的陀螺「被」旋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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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何彥諺個展「第四十二次 — 對摺」 — 看展前的空檔又前往尋找一個要去探詢很多次未果的瀑布,在準備出門時天氣已從一早的好天氣轉成一整片烏雲,抱著器材雨鞋都準備好了不出門不行的決心再去探訪一次,沒找到就改天再訪,果然今日依然未果,通往瀑布的山壁已崩塌以及廟方阿姨的勸阻倖然折返,但還是補完幾個下周發表作品的拍攝畫面後,至少還算有所收穫的離去,此時烏雲更密了。 依照每次通往水谷的路徑步行十多分鐘,在走進展場沒多久,大雨落下。 走進大門迎面而來的是一顆海綿材質的大石,靜靜的鎮守著展場的入口,當下腦中閃過最喜歡的藝術家下道基行的《津波石》,《津波石》是下道在拍攝八重山群島許多被海嘯從大海拍打到陸地的岩石,就藝術家敘述展中的石頭(海綿)是一顆在廢棄船上的所自然風化,顏色與肌理皆是因時間及地理環境所形成,兩者的石頭雖有形象與本質上的差異,但兩者給我的沈著感幾乎可以等同。抬頭的右方可以看見一張偌大的輸出,是由許多的海報拼湊而成,一張張堆疊的海報,隱隱約約的圍成一個圓,很多很多地圖拼成的一張圖像,像一個島,沿著海岸線圍成的一座島嶼,島中還有一個小島,島的外圈能辨識出幾個台灣的形狀,更仔細的觀察能看出是在住所空間所騰出一塊空地,有著變電箱、窗簾、冷氣與桌角,乘載著生活中的所見的島嶼想像。在轉角遇上樓處有類似地球儀的半圓塑膠翻模,球面淺淺畫著幾個國家,上有一艘地圖紙折成的船,船在半弧形的圓中無法向前,只能停留在其中央,也似乎航行在地球之皮表之內,試圖描繪著一個不可見的邊界。

航行在邊界上的船
航行在邊界上的船

看展前的空檔又前往尋找一個要去探詢很多次未果的瀑布,在準備出門時天氣已從一早的好天氣轉成一整片烏雲,抱著器材雨鞋都準備好了不出門不行的決心再去探訪一次,沒找到就改天再訪,果然今日依然未果,通往瀑布的山壁已崩塌以及廟方阿姨的勸阻倖然折返,但還是補完幾個下周發表作品的拍攝畫面後,至少還算有所收穫的離去,此時烏雲更密了。

依照每次通往水谷的路徑步行十多分鐘,在走進展場沒多久,大雨落下。

入口處海綿石頭,攝影/朱淇宏

走進大門迎面而來的是一顆海綿材質的大石,靜靜的鎮守著展場的入口,當下腦中閃過最喜歡的藝術家下道基行的《津波石》,《津波石》是下道在拍攝八重山群島許多被海嘯從大海拍打到陸地的岩石,就藝術家敘述展中的石頭(海綿)是一顆在廢棄船上的所自然風化,顏色與肌理皆是因時間及地理環境所形成,兩者的石頭雖有形象與本質上的差異,但兩者給我的沈著感幾乎可以等同。抬頭的右方可以看見一張偌大的輸出,是由許多的海報拼湊而成,一張張堆疊的海報,隱隱約約的圍成一個圓,很多很多地圖拼成的一張圖像,像一個島,沿著海岸線圍成的一座島嶼,島中還有一個小島,島的外圈能辨識出幾個台灣的形狀,更仔細的觀察能看出是在住所空間所騰出一塊空地,有著變電箱、窗簾、冷氣與桌角,乘載著生活中的所見的島嶼想像。在轉角遇上樓處有類似地球儀的半圓塑膠翻模,球面淺淺畫著幾個國家,上有一艘地圖紙折成的船,船在半弧形的圓中無法向前,只能停留在其中央,也似乎航行在地球之皮表之內,試圖描繪著一個不可見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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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以我的身份代替全班寫一篇文字是否夠格,畢竟自己可能是一個沒有這麼在這個畢業製作「裡面」的人,也清楚自己的能力還有許多可以更好的地方,但也感謝大家願意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試著替這個團體說些什麼。想了很久該如何組織這篇文章,既然都沒有頭緒的話那就照著時間順序來吧。 「在夢裡沒有人會被遺忘,別急著尋找方向。」-大象體操《夜洋風景》 在約莫上一屆畢制「登出台北」將結束之際,我們也正式的開啟屬於我們這一屆的畢業展覽,他們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落在我們身上的壓力相對的也不小,在一切開始之前,我們的總召集人與班上每一位同學,進行一對一的深度談話,談論著對於展覽的想像、未來可能要前進的方向、覺得能夠分擔什麼職務….等,在這次對話結束之後,組成了各組創作組的最初樣貌,暫且不論這個分組方式的合適與否,我們就是這樣子聚合的。 每個小組每週都有必須完成的任務,最初期在天馬行空的想像期間,我們看了非常非場多的資料,跨領域實驗劇場、老房空屋改造、科技藝術作品甚至到許多科幻電影……等,這些都是我們曾經作為參考的養分。大家對於展覽有個基本共識之後,並不斷地提出各式構想,從天上飛的到地上爬的,每一個個體都有自己獨特的顏色,相互交織在成展覽最初的原型。

《Reentry 再入》,之前
《Reentry 再入》,之前
佈展中,圖片來源《Reentry 再入》記錄組

不確定以我的身份代替全班寫一篇文字是否夠格,畢竟自己可能是一個沒有這麼在這個畢業製作「裡面」的人,也清楚自己的能力還有許多可以更好的地方,但也感謝大家願意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試著替這個團體說些什麼。想了很久該如何組織這篇文章,既然都沒有頭緒的話那就照著時間順序來吧。

「在夢裡沒有人會被遺忘,別急著尋找方向。」-大象體操《夜洋風景》

在約莫上一屆畢制「登出台北」將結束之際,我們也正式的開啟屬於我們這一屆的畢業展覽,他們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落在我們身上的壓力相對的也不小,在一切開始之前,我們的總召集人與班上每一位同學,進行一對一的深度談話,談論著對於展覽的想像、未來可能要前進的方向、覺得能夠分擔什麼職務….等,在這次對話結束之後,組成了各組創作組的最初樣貌,暫且不論這個分組方式的合適與否,我們就是這樣子聚合的。

每個小組每週都有必須完成的任務,最初期在天馬行空的想像期間,我們看了非常非場多的資料,跨領域實驗劇場、老房空屋改造、科技藝術作品甚至到許多科幻電影……等,這些都是我們曾經作為參考的養分。大家對於展覽有個基本共識之後,並不斷地提出各式構想,從天上飛的到地上爬的,每一個個體都有自己獨特的顏色,相互交織在成展覽最初的原型。

大概有個雛形之後,便是一連串的微調、溝通與取得共識,不斷地在現實與能力還有期望中取得平衡,不段重構作品與概念是非常艱困的階段,現在的自己要向過去的自己妥協才能前進,這種感覺有種把大學前三年壓縮的既視感,在一次又一次的克服難題後,每組的作品樣貌也於出了水面,同時展覽的外型漸漸的被勾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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